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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警嫂高建普:生死契阔 与子偕老

2017年03月02日 11:35:54 来源: 新华网

    “熊毅,你的战友来看你啦!”

    敲开门,熊毅的妻子高建普就笑着对着卧室喊了一声。笔者一下愕然了,熊警官醒了?2009年被确诊“岩斜脑膜瘤”,2011年手术失败,半身瘫痪,2013年肺部感染气管切除,昏迷8年的人醒了?

    走进卧室,洁白的床单,明亮的窗户,地板一尘不染,电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熊毅躺在整洁的床上一动不动。呼吸机滴滴的声音告诉笔者,奇迹没有发生,这个警龄30多年的老民警还在昏迷着。

    “我每天都会跟他说话,告诉他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听得见的。”高建普握着熊毅的手微笑着说。

    “生活如此美满,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熊毅,徐州市警察培训学校教务科股长,53岁。1985年在警校毕业后留校担任教员,从警生涯里一直致力于警察专业教育工作,曾多次被评为“省公安系统优秀教师”。用教务科副科长杨军的话说,熊毅工作认真,性格开朗,为人热情。不但同事关系相处融洽,而且勤奋好学,留校工作后没有满足现状,通过刻苦的学习还拿到了复旦大学法学本科的学历。在日常教学中他善于创新,因材施教,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政治过硬、技能高超的人民警察。他的学生现在都是市公安局各个岗位上的精英骨干,还有很多已经走上了领导岗位,所有认识他的人,没有一个不夸他的。

    熊毅和高建普是1986年经朋友介绍认识的,高建普那时刚从部队转业,被分配到徐州电大负责管理工作,两人年龄相当,又都在学校工作,认识后发现有很多共同语言。很快开朗阳光的熊毅和温柔美丽的高建普便相恋了。“熊毅是个热情浪漫的人,我们那个年代没有现在的年轻人那么开放,不过他总是会带给我一些小惊喜。”高建普说,熊毅一年到头总会时不时带一些小礼物回家,有路边摘的花,有她一直想买的书,有衣服,有丝巾。“带回家后,他总是会在我耳边小声的说‘我爱你’,每次都搞得我不好意思。”高建普甜蜜的回忆着,每年她的生日,熊毅总会带着一家人出去游玩,而且必须照一张照片,摸着那一张张充满甜蜜回忆的照片,高建普的眼睛开始湿润了。

    “我以前也抱怨过他。”给熊毅翻了个身子,高建普又说道,熊毅经常加班,有一次孩子深夜高烧不退,很晚熊毅都没回来。情急之下,她自己背着孩子去了医院,后来才知道他在单位加班,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我生气的问他,又不在派出所工作,一个老师还总是加班干什么。他总会说警校跟别的学校不一样,他们是在为警察成长建造第一道防火墙,多教一句,就有可能帮助他们多抓一个坏人,少犯一些错误,甚至挽救一名警察的生命,可马虎不得。抱怨归抱怨,每当看见丈夫熬夜挑灯备课那认真的背影,看着熟睡的女儿,高建普总会感到特别甜蜜。“工作充实,孩子健康,生活美满,还有什么可奢望的。我真的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高建普哽咽了。

    “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2009年刚过完年,熊毅连续几天回家都说头晕,我们当时觉得可能是着凉了。可几天都不见好,而且他还说走路总会不自觉的往右偏,我就陪他去医院照了张脑部CT。”回忆起恶梦般的那天,高建普停顿了。脑CT显示,熊毅得了“岩斜脑膜瘤”,肿瘤的位置离脑干很近,并且被脑部神经包裹,开颅手术风险很大,徐州无法进行手术,必须前往更专业的医院进行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肿瘤,打翻了幸福的天平,高建普陪着熊毅开始了四处求医的旅程。北京、上海、南京,能看的医院都看了一遍,医生的摇头就像一根根锋利的刀子,扎在了高建普心头。“别怕,就一颗肿瘤,拿出来就没事了,照样陪你们一起打球。”看着每天眼睛通红的高建普,熊毅总是这样告诉她。渐渐地,高建普被熊毅的坚强感染,“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我们最终找到了山东淄博一家医院,那里有一种最新研发出的‘质子刀’,全国只有这一台机器,理论上可以通过射线抑制肿瘤生长,并切断肿瘤与血管的连接,让其自行坏死,并通过新陈代谢排出。”高建普说因为是最新的技术,医生无法保证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即使有一线希望,他们也想试试。于是熊毅开始了第一次手术。

    质子刀做完后,熊毅脑部的肿瘤得到了抑制,但是却没有像理论上一样自行坏死。回到徐州后,熊毅不顾妻子的劝阻回到了单位。“他单位的同事都不知道他得了肿瘤,都以为是普通的手术。我一再劝他在家休息,他总说想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多留下点东西。”就这样,熊毅头晕目眩的工作了一年多。由于肿瘤压住了脑部血管,这期间熊毅作了三次脑部积水分流手术,可分流手术并没有让他好起来。2010年底,熊毅的右半身子开始麻木。2011年1月份,熊毅终于还是陷入了昏迷。把熊毅送到医院后,高建普一个人踏上了求医的火车。吃不下睡不着的她再次辗转全国的各大医院,最终在南京某医院找到了愿意做手术的医生。

    高建普说虽然医生愿意为熊毅开颅作手术,但是很明确的告诉她,手术的成功率相当低,很有可能熊毅下不了手术台,就算下了手术台也会瘫痪了。“我当时也很纠结,可是想起他昏迷前强烈的求生眼神,我决定要试一下。”2011年2月16日,熊毅接受了手术。虽然熊毅坚持了下来,但是因为位置问题,肿瘤没有全部被拿出。被推出手术室的熊毅紧闭着双眼,任谁都喊不醒。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高建普握着他的手,不断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忽然,熊毅握紧了她的手“建普,我爱你!”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高建普看着用尽力气后又陷入昏迷的丈夫,含着眼泪喊到:“别怕孩子爸,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绝望是对那些没有希望的人说的,但我心里有希望!”

    那短暂的一句过后,熊毅又陷入了昏迷,只有呼吸和心跳证明他还活着。回到徐州,高建普请了假,24小时守着熊毅。“刚回家半个多月后,一天晚上,熊毅突然浑身痉挛,眼睛睁开翻白眼珠,嘴巴张开又咬紧,舌头都咬紫了,我吓哭了,手边抖边打电话,医生说这是手术后遗症,我赶紧扛着他往医院赶,我不到80多斤,他150多斤,我们住六楼,当时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劲,硬是扛着他到了医院,他抢救完我的腿都在抖。”高建普说,这个后遗症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叫人帮忙又怕耽误抢救时间,基本每个月都要这样扛着熊毅去一次医院。为了防止长疮,她每两个小时都要给熊毅翻一下身,做流食、吸痰、按摩、换洗、聊天,成了她每天必做的功课,这一做就做了三年。

    也许是护理得当,虽然熊毅依然没有清醒,但是有时候他会忽然睁开眼睛,含糊的重复“有建普在,我不怕”,每当这个时候,高建普都会激动地哭出来。“我从不问医生熊毅还能活几年,将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要尽全力照顾好他,为他彻底醒来做好准备。绝望是对那些没有希望的人说的,但我心里有希望!”

    2013年底,噩运像入冬的寒风再次吹向了坚强的高建普。熊毅连续几天高烧不退,送到医院,医生告诉她,熊毅肺部感染了,在插管无用的情况下必须切除气管,希望她能把在外国工作的孩子也叫来。“我知道气管切除意味着什么,女儿通过努力去了美国工作,我和熊毅都不希望打乱她的生活,我一直告诉她,爸爸有一天会醒过来。”

    气管切除后,熊毅的生活卫生要求更高,每天都要消毒、吸痰、换纱布,指着墙角高高的纸箱子,高建普说:“他每天要用好几瓶盐水,你看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抗上来的。医生说我除了不会打针,护理水平已经比护士高了。”2015开始,靠呼吸机生存的熊毅身体每况愈下,原本还时不时的能睁一下眼,动一下手指,现在频率也越来越低。由于身体免疫系统遭到破坏,他还会经常发烧,每年都要住院五六次,但不管什么情况,高建普都会守在丈夫旁边,不停的说着鼓励的话。

    “孩子爸,你喜欢看的篮球比赛开始了。”

    “孩子爸,下雪了,还记得你给我堆的雪人吗?”

    “孩子爸,女儿考上研究生了。”

    “孩子爸,女儿给你生了一个外孙”……

    高建普说前两天看电视说云龙湖风景好,住在五百米外的她才发现已经好几年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了。“这些年来真应该感谢公安局和我们学校的领导,不但为熊毅捐款,每到过年过节都会来看看他,跟他说说话,我相信他都知道,这些都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收起暗淡的眼神,高建普微笑着对笔者说:“我不苦,一点都不苦。这8年,也许人家一辈子的夫妻也没有像我们这样守着的。我没有奢求,只要我丈夫活着,只要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8年,高建普以无法想象的坚韧守护着丈夫,迎接着地打击,诠释着爱的意义。世间浮华于她,不过烟霞一瞬。结束采访,笔者脑中充斥着那首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彪 左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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