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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医黎介寿:济世强国是一生的初愿

2017年12月06日 10:05:52 | 来源:新华网

    

    解放军南京总医院普外科研究所

    清晨,解放军南京总医院里响起了圣·桑悠然的《天鹅》,阳光穿过中山东路上层层密密的梧桐叶,洒满了医院里这幢颇有年代感的小楼。

    解放军南京总医院始建于1929年,前身为国民政府中央医院,是一所历史悠久、医教研协调发展的大型现代化综合性医院。而这座建于民国初年的古朴小楼正是全军普通外科研究所,尽管经历风雨沧桑,但无论是门诊、病房、实验室还是网络中心,这处研究所都始终站在肠道疾病的最前沿。    

    看到黎老从电梯中走出,家属们自发地鼓起掌来。

    随着住院部电梯的门开,门口一字排开的不少家属已经纷纷举起了手机。

    “你们这是要开会吗?怎么这么多人?”电梯里走出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人,他好奇地笑问着。

    瞬间,自发的掌声齐刷刷响了起来……“我们终于见到黎院士了!”    

    黎介寿在办公室翻看文献

    原来,在每天寻医问诊的解放军南京总医院内,常来常往的病人与家属几乎都认识这位温润和蔼的老人——在医院的回廊里,在门诊室的墙面上,几乎都挂着这位老人和他的“黎氏团队”的展板介绍,他的名字,也是国内众多肠病患者慕名来解放军南京总医院求诊的心之所向。他就是中国肠外瘘治疗的鼻祖、亚洲人同种异体小肠移植的开拓者、中国工程院院士、解放军南京总医院副院长黎介寿。       

    热播的职场剧里提到了现实生活中的黎老

    有意思的是,这位被病人和家属热情拥戴的黎老,在今年还意外地“客串”了一次热播剧《急诊科医生》。

    剧情中,张嘉译所饰的何建一为一名车祸伤员手术后,该患者继发肠系膜动脉血栓,无奈之下再次进行小肠切除手术。虽然挽回了生命,但患者生活质量得不到改善。此时由王珞丹饰演的女主角江晓琪说到:

    “请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了南京军区总医院(解放军南京总医院的前称)的黎院士,他们在短肠综合征的治疗做的很好,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们!”    

     解放军南京总医院的荣誉陈列室里,置满了属于黎介寿的获奖证书与奖杯。

    回到现实中,黎介寿可谓之医学泰斗。

    从医70余年,黎介寿成为“全世界研究肠子时间最长的人”,他的研究使我国肠疾治疗水平跨入世界领先行列;他主刀完成手术21000多例,挽救了无数患者的生命,耄耋之年时仍坚持亲自上手术台;他言传身教300多名博士硕士研究生,他还坚持给南京大学医学院本科生授课,被医学院授予唯一的教书育人终身成就奖……

    

    黎介寿带教学生

    提到与肠的结缘,黎老娓娓道来。

    少年时历经战火纷乱,学医与看病的经历让年轻的黎介寿发自内心感受到医者对病人的责任。

    六七十年代,一位部队干部外伤,脾脏破裂,脾切除后四天,出现腹腔积血,腹膜炎症,肠子不通并发症。“我们请来了北京协和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专家会诊,但当时不知道肠子和腹膜黏在一起,一刀下去,肠子出现四个洞,变成了肠瘘。

    黎介寿用四年的时间治好了这位患者。

    从此,与肠子的缘分,伴随了黎介寿的整个职业生涯。       

    在从医工作里,黎介寿从不放过任何疑点。

    肠瘘治疗曾是世界公认的医学难题,在世界上的死亡率一度高达60%1971,从4张床位起家,黎介寿成立了普通外科肠外瘘治疗组,专门治疗肠瘘。在“九曲回肠”的世界里,黎介寿一口气研究出29个课题,创造性提出“肠营养支持”疗法,独创“黎氏配方”营养液,发明了深静脉营养补充器械,跟踪观察了4000多例典型病例,形成以“肠营养支持”为主的肠瘘系列疗法,将其广泛应用于重症胰腺炎、短肠综合症等治疗。

    1994年,黎介寿完成了亚洲第一例人同种异体小肠移植术;20034月,他完成了亚洲首例肝肠联合移植;200310月,他进行亲体供肠肠移植,从而完成了对肠功能障碍的系列研究;2010年,他带领他的团队的创新性研究成果“肠功能障碍的治疗”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从黎介寿起,国际医坛越来越多的响起中国声音。    

   黎介寿从医之初,就从事检验工作,在一次次试验中求得真知。

    一项项成果的背后,是孜孜不倦的脚踏实地,和入木三分的工匠精神。为了补起瘘口,在医疗条件尚不充分的60年代,黎介寿设想用胶水粘合,他用手术刀在自己的左腿上划开两寸的血口,一滴一滴将调剂好的胶水涂抹在刀口上……这项应用于肠瘘辅助治疗的“胶补法”一直沿用至今。

    80年代,年过花甲的黎介寿开始小肠移植的探索。他用猪做移植实验,那段时间,他常在实验室里“以猪为伴”,也曾试过撂下年夜饭抢救一头生命体征不稳的猪。凭着“一根肠子走到底”的倔劲,他乐此不疲。

    

    黎介寿与世界首例肝肠移植患者(左三)在一起

    黎介寿的精湛医术,为病人撑开一把繁茂的生命保护伞。

    “我是黎介寿,病人还有希望!”对奄奄一息的重症患者刘炳炎来说,这是生命的福音。他在婚期被查出患有急性胰腺炎,当地两所大医院先后下达了12次病危通知书。绝望中,家人从网上看到关于黎介寿的介绍。

    2011125日,SOS国际救援飞机飞抵南京,刘炳炎被送到医院时,黎介寿已在重症病房门口等候。引流、血透、手术……治疗紧张有序地展开,手术最终取得了成功。5天后,刘炳炎从昏迷中醒来;48天后,他重获新生。次年5月,刘炳炎和女友幸福地举行了婚礼。

        

    凡大医治病,先发大慈恻隐之心。

    医者仁爱悲悯,却不得不屡屡面对人间的生死去留。生命至高无上,医者前行一步,成全生之大义;而医术若弱一分,则是病人抱憾离去。

    从医数十载,依然未能将生死看惯。每当看见病人无力挽救,黎介寿会垂泪不止,偶尔谈及,老人便红了眼眶,哽咽着黯然神伤。       

    耄耋时期,黎介寿依然带着学生奋战在手术台上。

    黎介寿在80多岁时,也依然带着学生奋战在手术台上。2011518日,黎介寿照例走上手术台,手术中,他突然心律不齐、冷汗淋漓,尽管如此,他依然坚持站立7小时完成了手术。患者得救了,而黎介寿晕倒在手术台。

    “从今天起,我不再亲手为病人动手术了”。第二天,黎介寿对自己的学生宣布。尽管遗憾,但黎介寿知道,自己的体能无法再胜任对病人在手术台上的责任。那一天,黎介寿久久凝望着自己手中的柳叶刀,沉默不语。   

 

    工作日里,黎介寿会带着他的学生、同时也是普外科的医务骨干们完成教学查房。    

    时光刷白了头发,虽放下了手术刀,黎介寿依然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发挥余热。每周上5天班,日日查房,周五做教学研讨会,指导数台手术……保持着年轻人的工作劳力,95岁的黎介寿笑称自己是个“95后”。

    普外ICU病房里,住着重症急性胰腺炎、肠瘘患者,他们是黎介寿重点看护对象。每到一处病床前,黎介寿会认真听取主治医师关于病人治疗方案与恢复情况的汇报,然后给出专业意见。遇到消沉的病人,老人还会温和地宽慰,情绪是治病的良药。    

    周五会议,黎介寿在听取医务人员的工作汇报

    在繁忙的医院里,工作争分夺秒,但每周五上午,由黎介寿主持的医务人员教学研讨会总是如期举行。黎介寿认为,总结与梳理,可以让医务人员在“埋头拉车”的忙碌中,学会“抬头看路”。

    会议中,各科室的医生在台上汇报近期的病人案例和诊治步骤,其他同事如有疑问,可以随时提问并与之探讨,共同商议最佳方案。台下满座,不乏国内医学界已颇具盛名的大师,黎介寿作为他们共同的老师,会认真聆听学生的讲述并给出指导意见。

    在黎介寿的职业生涯中,不仅是医术医德的“杏林春满”,更有师恩传承的“桃李天下”:他亲自培训了18900多名学生,18名弟子在国内一级学会担任常务理事以上学术职务,50多名学生在全国各大医院担任普外科主任——站在老师的肩膀上,他们将会看得更远。    

    95后”的黎介寿微信也玩得很“溜”

    学海无涯,是与时俱进的漫漫长路。每天回家,黎介寿还要会利用网络学习两小时,联系工作时,他还能熟练地“耍”起微信,除此之外,他的课件也都是自己用PPT制作完成的。

    在本应颐养天年的岁月里,保持着工作的节律作息,黎介寿停不下来,他身体依然健康硬朗,他也依然希望能为祖国医学奉献自己的心血。    

    黎家三院士

    黎介寿与哥哥黎鳌、弟弟黎磊石并称“兄弟三院士”,是中国医学界的传奇佳话。68年前,新中国解放前一夜,正在“国民政府南京中央医院”当实习医生的黎介寿与弟弟黎磊石对饮谈志,兄弟二人一致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放弃随家人去台湾,留在大陆。

    这一留,就是一生无悔。    

    党员黎介寿参加升旗仪式。

    少年时于战火中辗转,从医后在朝鲜战争中屡屡抢回战士的生命,历经洗礼锤炼,黎介寿向党组织靠拢的心火愈燃愈烈。

    从1949年递交第一份入党申请书,到1979年加入党组织,30年间黎介寿先后写了27封入党申请书。

    “我出生在动乱的岁月,从小遭受战火折磨,受尽了颠沛流离。我始终相信,只有共产党,才能救百姓于水火。”在篇篇入党申请中,他虔诚地写下信仰。

    直到55岁面对鲜红的党旗举起右手宣誓,黎介寿的双眼已噙满泪水……赤子情怀不改,这一辈子的努力都是向光明靠拢的心迹,向党旗诉说自己的忠诚与斗志。

    博极医源,普救含灵之苦,成就苍生大医;

    矢志不渝,济世强国之愿,精诚一片初心。(魏薇 应康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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