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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国强:有担当的“宽肩膀”

2017年12月15日 17:15:41 来源: 新华网

    一个工作中的强者与跑者,却因病魔在人生的跑道上骤然失速,将生命永远定格在52岁。

    一个普通的基层政法干部,在离去后竟有无数群众痛哭流涕,有人敬他如父如兄,为他彻夜守灵。

    他就是常州市天宁区委政法委副书记薛国强,在病危弥留、神智不清之际,念兹在兹的依然是工作,记挂于心的依然是百姓。

    薛国强的女儿薛朝霞一提起父亲,她的眼泪就如断线的珍珠——因为这个在她生命中如灯塔一样,永远为她指引前行方向的人,今年6月18日,父亲节,因为肠癌医治无效永远离开了她。

    再也看不到父亲沉着的样子,再也听不到父亲切切的叮咛,年轻的朝霞虽然至今未能走出痛失父爱的阴影,然而她还是坚强的说,“组织和群众给了爸爸这么高的评价,这是爸爸的荣誉,也是我们全家的光荣,我一定会传承好爸爸的精神。”

    “噶个细佬有肩胛,能挑千斤不挑九百九”

    武进区前黄镇薛家塘村,是薛国强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曾经踩着磨破的布鞋,每天沿着乡间小路走十几里地去上学,一步步成为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如今,他的父母还住在村西头的老宅里,父亲是伤残军人,10年前中风,留下了后遗症。家里的两亩田,一直由母亲在耕种。提起儿子,78岁的薛正岐老人不胜唏嘘,“噶个细佬,有肩胛。”老人回忆,以前粮站收公粮时,十几岁的薛国强挑担就不怕压,能挑千斤不挑九百九。

    这副少年时的“好肩膀”,一直延续到薛国强近30年的政法生涯中,在他的人生词典里,干部就是“先干一步”。

    在担任派出所长时,案件一上手,他立即进行处理;在担任信访、维稳部门负责人时,他总是把压力和风险留给自己;在担任区委办副主任、政法委副书记时,他多谋善断,成为领导决策拍板的好助手。

    在同事的印象中,薛国强经常是黑着眼睛来上班。他曾私下里向同事沈仲亮“炫耀”,昨晚又做通了某人的工作,消除了一个风险点。“啊,我咋不知道?”“让你知道么,晚咧”……每每回想起这些往事,沈仲亮不禁感慨万千。

    天宁区综治办主任费春陵说,薛国强不躲事、不怕事,而且能干成事,“哪壶不开,就提哪壶”。在2013年路桥市场安全隐患整治中,他总是挑最难打交道、闹事最凶的商户做工作,被吐过唾沫,也被撕破过衣服。在龙汇路施工现场,200多名村民举着扁担、锄头,拎着煤气瓶对峙,他挺在第一线冷静指挥、多方协调,终于化干戈为玉帛。

    “2010年,星球电子厂搬迁,比电视剧《人民的名义》里的大风厂更惊心动魄。”区人社局局长叶平说,300多名工人组成护厂队,搬来汽油桶,不让5000万元的外贸货品运出。薛国强通宵达旦做工作、谈条件、定方案,让许多“王文革”式的人物服气。而薛国强依法析理,兼顾各方合法利益的工作方法,在巾被总厂破产案中,体现的更为突出,该案被写入最高院的“白皮书”。

    就是这股与生俱来的“有激情、重责任、敢担当”的精气神,让他无论在哪个岗位上,无论是“兵”还是“将”,都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带领大伙儿创先争优,赢得同事和群众的称赞。

    然而,长期殚精竭虑的工作和超负荷运转,也给薛国强的健康埋下了“定时炸弹”。

    熟识薛国强的人都知道,他不能受累。2003年任茶山派出所所长期间,他就因作息不规律得了急性胰腺炎,情况一度危急,医生反复叮嘱他,即使痊愈了,以后也要注意休息。可是,与薛国强相处过的同事都清楚,要让老薛歇下来太难了。常州市公安局国保支队长杨晓明与薛国强相交莫逆,他说,“相识这么多年,国强永远是笑着全身心投入工作,朝受命夕饮冰,不把事情做到最好不罢休。”

    就在今年2月27日,被诊患癌的当天,他还在工作岗位上忙碌——早晨6点多,他就赶到茶山某企业拆迁现场,然后去市第二人民医院拍片,中午再赶回区委政法委布置工作。

     “薛国强年前就一直咳嗽,春节后依然没有好转,2月24日被我硬‘押’着去单位隔壁的青龙卫生院。”现任区信访局局长钱晔记得很清楚,“验血报告单一出来,我的心就猛然一沉,16个指标中,有12个异常,箭头不是向上就是向下。严重贫血,肺部有大量结节,医生要求迅速去大医院作进一步检查。”

      薛国强看着化验单,想了想说:“周一再去吧,先把手上的事做完。”也许是预感到什么,在接下来的周六、周日两天,他召集相关部门人员对可能发生的群体性隐患矛盾进行排摸,并提前制订预案。

    常建新与薛国强既是同事,又是同龄人。今年3月初,薛国强被查出恶疾后,常建新受组织委托,一直“管护”薛国强进行治疗。

    “在他生命的最后3个月,我又重新认识了他。”常建新哽咽着回忆,在上海治疗期间,薛国强腹腔积液凝固,腹胀如鼓,经常喘不过气也躺不下来,却依然在电话里过问几件纠纷处理的进展情况。

    “你这样,命都不要啦?”常建新又急又气。“你不要烦,事情总得有人做。”薛国强一边吃力地喘着气,一边说。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常建新只能偷偷地把他的手机藏起来,强制性地不让他工作。

    甚至就在今年6月初,薛国强生命的最后半个月,自主神经功能已经开始出现紊乱,他竟然还在下意识的思考自己的工作。跟床护士王斐回忆,有一天,薛国强突然叫住了她,把她当成单位里的同事,教她如何走进群众做好工作,如何对待上级布置的任务……她当时实在不忍心打断薛国强,足足听他讲了20多分钟。

    “我来帮你想办法”“我们一起来解决”

    直到父亲生病住院后,薛朝霞才知道,父亲原来有这么多的朋友,关心帮助过这么多的群众。

    安徽安庆人朱仁招,1998年为薛国强家做过油漆工。工余,他常常参与赌博。薛国强与他认识后,始终引导他走正路,硬是把他从赌博的泥潭中拉了出来。后来,在他购房时,还爽快地借钱给他。病榻上,薛国强还是不忘叮嘱他:“不要惹事,今后没人管你了,要好好过日子。”

    薛国强离去的那一天,朱仁招硬是抢着把薛国强紧紧地搂在怀里。他一边流着泪,一边一遍一遍地给薛国强擦洗身子。他整夜没有合眼,默默地为薛国强守灵。

    “薛国强一年到头想着为群众解决问题,其他从来不谈。”天宁区信访局副局长沈仲亮说,“我和薛国强共事7年多,对他太了解了。他虽然有时性子急、脾气大,可他骂得有道理,不少挨过他骂的人也不记恨,还口服心服。”

    “有困难找薛国强”,这几乎成了天宁群众的口头禅。60多岁的潘巧英,对征地拆迁补偿不满,多次进京上访。她不识字,却是当地有名的“铲刀嘴”,许多干部避之唯恐不及,然而对薛国强,她口服心服。她说,“薛局长接待我,不糊弄人,真心实意帮我解决问题。”她的腿不好,薛国强冬天送来护膝,甚至自己掏钱帮她救急。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在解决安置遗留问题时,薛国强竟帮她把做生意时别人欠她的几万元债讨了回来。

    “现在我安稳了,真想听薛局长说两句话。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潘巧英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悲痛地说,“薛局长受我的气太多了,真对不起他啊!”

    曾经“准备耗一辈子,也要讨个说法”的何小成,因为自己店面房被强拆,从2007年初开始不断上访,前后打印的材料得用麻袋装。2012年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找到了薛国强。第一次见面,薛国强就耐心地听他讲了4个多小时,随后当场表态:“只要你依法守法,我们一定想方设法帮你解决正当合理的诉求。”

    2016年1月,经过薛国强不厌其烦的沟通协调,何小成反映的问题终于得到了一个兼具“法理情”的结果,夫妻俩的上访生涯也画上了句号。薛国强去世后,夫妻俩成夜睡不着,长吁短叹,“难得这么好的干部,可惜了……少活了30年。”

    还有被薛国强称为“娘舅”的宣海大,今年77岁,在薛国强坚持不懈的斡旋下,家庭矛盾闹得不可开交的祖孙三代,终于融释坚冰,重回天伦之乐。还有曾经的老上访户赵忠烈,为了孩子医药费反复上访的王春梅……这些棘手的问题都在薛国强手上一一得到妥善化解。

    面对群众诉求,薛国强说得最多的是两句话,“我来帮你想办法”,“我们一起来解决”。他的手机号是公开的热线,他的办公室成了“群众接待室”。他说,不能让群众感觉到“被轻视”,在躲他们;对个别人提出的不当诉求和无理要求,虽然不能答应,但也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做好说服解释工作。市信访局局长胡学东说,只要是薛国强经办的信访案件,没有一件留下后遗症。

    就这样日复一日,薛国强在区信访局长的岗位上,一干就是7年多。人都说,信访是“机关第一难”,可薛国强却说,千难万难,赢得民心就不难。全区重要的信访积案,在他手里从100多件下降到不足10件,其中98%的5年以上“骨头案”“钉子案”彻底化解。全区的信访工作,也迅速从倒数到全市领先。

    为民服务、为民解忧,薛国强不仅有一副铁肩膀,还有火一般的热情。“他办公室的灯,晚上经常亮到很晚。”区政法委年轻干部沈刚回忆,薛国强多次对他说,只要时刻站在大局想、站在群众立场想,就会豁然开朗,就能处处打开局面。为了在老小区推行智能“放心车库”,薛国强带着他调研了半个多月,开了十几场座谈会,创造性地推出了“保安、保洁、保险”三位一体的建设模式。目前,全区已建成智能“放心车库”200多个,深受市民好评。

    为打通服务群众的“最后一公里”,薛国强四处奔走协调,2014年在全市率先打造出社会治理联动指挥平台。该平台覆盖天宁区59个部门、6个街道、1个乡镇和792个社区、村网格社工,在社会管理精细化上迈出了一大步,如今,天宁区被确定为全省网格化社会治理试点地区。

    “几十年了,他的人生滋味就在做事上。”妻子雍志敏说。每化解一起群众信访积案,或者是处理好一起群体矛盾,薛国强就容光焕发,一副捡到宝的样子,晚上睡觉也特别香。

    脑子动在工作中,“袖子里”别有往来

    薛朝霞一直珍藏着一张与父亲同穿警服在江苏警官学院大门前的合影。这是当年警官学院迁新址前,父亲特意赶到学校,再看看母校并特意与在此上学的女儿合影。她说,“当年之所以以优异的高考成绩却最终选择警官学院,就是想沿着父亲的足迹前行,做父亲那样专心为民服务的有用人。”

    在近30年的政法生涯中,薛国强始终牢记“人要自强、人要清白”的家训。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家人、下属和身边的同志也是如此,无论在哪个岗位,都会告诫周边人:脑子要动在工作中,“袖子里”别有往来。

    他平时爽朗宽厚,爱护下属,但在勤廉作风上卡的很严,面孔说板就板,批评起来毫不留情。曾有人进他的办公室,放下东西就走。他就将东西交给内勤,通知对方来拿回去。他病倒后,礼金一律不收,有的实在当面推不掉的,妻子在办完后事后都一一送还。

    “薛国强为人朴实,怕麻烦人,怕过多的人情往来。”区社会治理服务中心副主任张瑛说,“在政法委工作的7年里,他好像很少参加过什么饭局应酬。”他老丈人在德安医院住了近十年,他经常去看,但同事和朋友都没人知道。2014年他说“照顾一下丈人”,请了几天假。有同事想去看望,打通电话后,他却说“老人已经走了,谢谢你。”

    在怀德桥开烟酒店的小老板万成东说,没有薛国强,他早就犯事进去了,但是,这么多年薛国强连香烟也没有抽过他一支。他说:“要是有办法,我倾家荡产也要治好他的病!”

    他的弟弟薛文强,至今仍是农民,种过田、开过卡车,这几年在私营企业打工。薛文强说,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全村人的骄傲。这么多年,哥哥再忙,每周都会回来看望老人和乡里乡亲。

    薛国强确实被太多的人念念不忘,除了他服务过的群众,还有风雨与共的同事,甚至有的人只与他有过非常短暂的接触。

    在微信朋友圈,兰陵街道宣传委员唐佳丰转发薛国强的事迹,回忆了唯一一次与薛国强的交集。当时他在天宁区政府办,2016年正月初八的全区大会上,信访局作为突出贡献奖单位需要主要负责人上台领奖。前期跟薛国强沟通时,他的答复是:做事情干工作喊我,这种露脸的事我可不适应。“他真的是只想做事。”唐佳丰最近一想起这句话,就十分感慨。

    熟悉薛国强的同事们都知道,多少年了他就是这个习惯,工作中匹马在前、重担勇挑,完成任务后却常常“销声匿迹”,不仅不贪功,甚至“推功”“让功”。

    1998年年初,薛国强担任新丰街派出所副所长时,针对辖区内中小旅馆管理的乱象,自己琢磨出并推行了把证件、体貌、时间、地域、行李统筹起来分析的“五联系”工作法,并依此加强监管。不到半年时间,派出所在各旅馆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总数,比以往同期的3倍还多。

    现任天宁区雕庄派出所所长周勇建,当时是新丰街派出所的民警。他回忆,要不是薛国强,自己不可能立二等功。那是2001年12月29日晚11点,当天周勇建正是根据“五联系分析法”梳理出的蛛丝马迹,在辖区内常宏旅馆,发现并擒获了特大系列杀人抢劫犯罪嫌疑人宋世慧。此人号称“杀人魔王”,曾流窜五省十三市、杀死杀伤40余人,并多次在外地成功逃脱抓捕。当时市里研究也要给薛国强立功,但他坚决不要,反复向组织推辞:人是一线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抓到的,重奖他们就好。

    薛国强就是这样的人,淡薄名利,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他当副所长时荣誉留给警长,当所长时给副所长,当副局长、局长、副书记时,还是让给身边的同志们……他工作过的部门,近年来受到市级以上表彰的,超过260人次,但他的荣誉栏里,只有寥寥几行。

    薛国强就是这样的干部,他身上有太多的故事与感动。他用自己的一生,真正做到了俯下身是一座桥梁,沟通彼此;直起身是一座灯塔,照亮别人;倒下去是一座山峰,永远屹立在百姓心间。

    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薛国强不幸辞世后,竟有无数群众悲恸动容,龙城大地洒泪托哀,人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为他送行。

    天宁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舒文含泪赋诗相问:“星月一肩砥砺行,风雨同舟袍泽情。君今一去几时归,我有疑难却问谁?”

    天宁街道党工委书记周爱娟说,薛国强用他的热血和生命,诠释了什么叫“铁肩担当、奉献为民”,他是基层干部做人做事的一本教科书。

    斯人已逝,追思犹存。在薛国强留下的工作笔记本上,曾抄录过戚继光的一首诗:“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是啊,正欲纵横驱驰,奈何英年早逝。但是,他的音容,他的精神,将长存在他所热爱并为之终身奋斗的政法事业中,长存在他曾经热忱关心帮助过的人心中,长存在家人亲友依然无尽的思念中。(陈旭 白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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