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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思丨读书滋味长

2019年06月27日 16:54:28 来源: 新华网

    读书,如饮甘露,如品茗茶,如尝醇酒,浓淡自得、厚薄自知,滋味悠长、回味无穷。

    书是有香气的,读书犹如闻香识途、精神导航。何谓“书香”,顾名思义,就是书房里、书本中散发出的油墨香味;也有一种解释,“书香”之典出自芸草之香,芸草也叫香草,有驱虫功能,放在书中既可以防止虫蛀,也能够香气袭人。所以读书人家被称之为“书香门第”,书斋被称之为“芸斋”。这些,只是“书香”一词的字面含义。从本质上讲,书之所以“香”,是因为书是思想的母胎、智慧的乳汁、人生的伴侣、心灵的良医。读书,可以启迪心智,可以励志修德,可以怡情养性。我们从芳香四溢的书籍中,能够高扬起人生的风帆远航、领略到无限的迷人风光。

    书是有甘甜的,读书往往苦中有甜、先苦后甜。小时候,我家住在农村,既无钱买书,也无处借书。初中毕业后,我回到村里参加劳动。好在大哥在村里做电工,经常从相熟的朋友那里带回几本连环画和英雄人物的故事书,尽管在父母的眼里都是些“闲书”,但使我劳动之余有书为伴,增添了乐趣、充实了心灵。记得一年端午节,大哥给我借回了一大包书,说六、七天时间就要送还。我打开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红与黑》、《海涅诗选》……正如高尔基所说,“我扑在这些书籍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从那天开始,一到夜晚家人入睡,我就点起煤油灯,捧起这些书,嗅着书页中散发出的阵阵墨香,眼光在灵动的文字间跳动,伴随着零落的爆竹声、邻家的狗吠声、隔壁的呼噜声,直到拂晓鸡鸣。到了第二天早晨,脸上、鼻子里都是煤油灯熏出的黑色印迹,嘴里是苦涩的、四肢是疲惫的。但是,想到那些还没有读完的书,那精彩的文字、有趣的故事、深奥的哲理……就觉得一股甘露洇散于心,有一种“风景这边独好”的甜美和愉悦,于是又神清气爽、精神饱满地投入田间的劳作。一连几个晚上,我就是这样如饥似渴、津津有味地读完了仰慕已久、当时农村又难以觅到的好书。后来,上了大学,有了图书馆随心借阅,有了老师指点迷津,有了同学交流切磋,我更是将课外时间都用来找书、借书、买书、读书、谈书。想起那些终日与书如影随形的日子,我似乎没有感到苦和累,只有发自内心的充盈、惬意、幸福而甜蜜。

    读书如同喝茶,既要讲究温度,又要兼顾酽淡。茶不仅仅具有解渴功能,更具有观赏和品咂价值。一只玻璃杯、一小撮茶叶,开水冲下,顿时上下翻腾。茶叶,有的急急地展示、匆匆地沉寂,有的则渐渐舒展、慢慢升腾。看茶起茶落,闻芳香肆意,眼前自然会出现诗意远方的生动画境。泡茶,需要温度适宜、浓淡相宜,泡出它的至味来。水太热了,则泡熟了茶叶,一遍出汁、味苦而涩,二遍、三遍则寡淡无味、如饮开水。读书也是如此。开始时往往见书就读,不求甚解,如同喝茶单纯为了解渴,一壶在手,一通猛灌。到后来有选择的读书,对那些经典名著,特别是《道德经》、《论语》、《史记》、《红楼梦》这些文史哲、诸子百家最有代表性的经典著作,读一遍只能了解大概,读了三、四遍乃至数遍后才会“食之无骨”、融会贯通。就像喝茶,喝到几遍后,茶水淡了,但至味已进腹中,齿颊尚留清香。所以读经典需要下苦功夫、慢功夫,“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伊人醉”,且持之以恒,方可曲径通幽、柳暗花明,“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好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学自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读书如同喝酒,畅饮以求沉醉,细酌方品醇香。痴迷于美酒,喝得酩酊大醉,追求的是感官的满足,就像我们看电视、视频、抖音等,视觉和听觉带来信息灌输和刺激,并不需要大脑的思维训练活动。而读书无论是纸质书还是电子书,我们面对的是静止的文学符号,视觉神经把文字传递到大脑,需要经过读者的思维训练和逻辑思考,才能破译和解读,转化为具体的形象,领悟到内涵和美感。一旦我们心有所悟,静止的文字就会飞翔起来,具有了声音、色彩和灵性,大脑的屏幕就会呈现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就像一个善饮者,喝酒时掌握分寸、喝得适量,细细品尝,自然喝出那种岁月的清幽和醇香。好读书、读好书,喜欢思考、善于反思,生活的甘泉和知识的圣水就会互相激荡,洗涤你身上的愚昧气、浑浊气、浮躁气,使你的心灵逐步开化、净化、智化。正如池田大作先生所讲:“书籍并不是把外在的东西轻易地交给我们,而是促使我们把内在的东西喷涌出来。”一杯酒,是瞬间的浪漫,云烟散尽、依旧空荡;而一本书,则是一处长生的风景,常读常新。读书的愉悦,不是一时的快感,而是通过美的感受和认识而产生一种心灵的解放和理智的满足。不仅如此,读书,能让我们跨越空间之界、穿梭时间之维,与伟大的心灵对话,与壮阔的历史同行。书中的情趣、书里的风景、书外的故事、书人的心境,这种种美妙而隽永的精神享受,绝非品尝美酒相比拟。

    读书如同吃水果,清新爽口、解渴抵饿。回想起来,我的读书习惯是在少年时期养成的,那时不知所以的阅读和背诵,至今还或多或少的镌刻于记忆之中,由此有了对书籍的喜爱和读书的兴趣。加上强烈的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和压力,以及摆脱“知识恐慌”、应对各种竞争和挑战,更加坚定了与书结缘、与书相伴。“少年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几十年来,无论条件多差、时间多紧、任务多重,我都会与书为友:办公室有书柜、家中有书房、床头有好书,出差在外,旅行包里也会放上一两本,便于随时随地主动与书链接。读书,对于我就像一日三餐般自然而然不可或缺,就像呼吸空气般吐故纳新不知不觉。离开了书,我会感到失落和空寂;手中有书,则会感到充实和亮丽。就如杨绛所说,“我的读书爱好不是为了拿文凭或者发大财,而是成为一个有温度、懂情趣、会思考的人。”我想,吃水果和读书,都是一种养生。每天坚持吃水果,有益于养颜美容、强身健体,提高生活的质量;每天坚持读书,丰富学识涵养、充盈精神世界,可以更好地认识自我、完善自我,提高生命的质量。所以,我深为清代嘉庆年间礼部尚书姚文田自题书房的对联点赞:“世间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天下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

    “粗茶甜,菜根香,读书滋味长。”是的,读书的奇妙滋味和享受,只有读书之人才能真正领会和体悟。(朱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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