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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回归“低风险”后的经济表情

2021年08月30日 08:03:53 来源: 新华日报

  南京禄口国际机场疫情发生之后,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这座千万级人口城市全城阻击病毒扩散,展开多轮全员核酸检测,几十万人隔离,经济发展因此暂时放缓脚步。

  当前,南京全域回归低风险,加强常态化疫情防控、统筹疫情防控与经济社会发展,成为眼前的重要任务。

  这两天,《南京观察》记者走进一个个具体入微的场景,解读南京经济表情,打量经济主体尤其是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发展韧性,因为它们正是推动城市前进的有生力量,也是洞察城市经济复苏的绝佳窗口。

  重启 1000提啤酒半天卖光

  蒸汽腾腾的沿街包子铺,上班族接过包子赶上迎面驶来的公交车……阔别月余,熟悉的城市场景又回来了!

  8月26日早上7点不到,盛庄刘姐菜篮子市场,已进来不少顾客。这个禄口地区最大的农贸市场经过30多天的“休眠”,在解封第一天,就有五成以上摊位“归队”,开始正常经营。

  8月28日上午,记者走进禄口街道正阳路上的苏星猫超市,循环播放的语音提示,时刻让人绷紧“防疫弦”。超市负责人张鹏告诉记者,复业首日仅半天时间,店里库存的1000提啤酒全部卖光。

  “今天就算啥都不买,也要认真逛上两小时!”“奶奶,我有好多想吃的呢!”超市里,一段祖孙两代的对话,让张鹏感慨不已:熟悉的生活,终于回来了。27日当天,超市营业额超出疫情前的20%。

  8月28日下午1点,“朋友圈”美发沙龙店主徐成才吃上当天第一顿饭——一碗老坛酸菜味方便面。

  徐成的店,是禄口小有名气的“网红店”,采取网络预约制,每天限定客流量。前两天,他在朋友圈“官宣”开业时间,评论区一下沸腾了。“第一位客人,在半个月前就预约了。”他说,闭店的36天里,很多禄口以外的老客,隔三差五就来询问开业时间。

  尽管“洗剪吹”的利润远远不及烫染,但为了尽快消化积累的订单,徐成决定剪发优先,烫染稍后。他还给每个客人编排时间表,按时到店,避免等待和聚集。27日这一天,徐成加班到晚上11点,做完近40笔订单——比疫情前的两倍还多!

  “这两天订单,反而不如疫情期间多,好事!”上元堂大药房禄口店副店长刘文燕对记者说。

  疫情期间,上元堂是禄口唯一正常营业的药店。居民线上下单、志愿者线下代购,禄口街道前线购药组拿药、取药,都在这里。最忙的时候,药店一天订单超过200笔,基本都是慢性病药物。“来的都是志愿者,天天来,都混成熟脸了!”刘文燕说。

  8月27日,顺丰速运禄口站点恢复运行,近100名快递员全部到岗,一条条自动化流水线高速运转。“到晚上10点,当日快件量恢复到疫情前平均水平。”江苏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世里说。

  王涛是顺丰速运禄口站点的一名快递员,复工首日他从早上6点忙到晚上9点,除了中午吃饭的20分钟,他几乎一刻也没歇,13个小时派了近500单。由于快件数量太大,有些单子上门时间晚了,但没有一户居民表现出不高兴,这让他感到特别温暖。

  停工的那段日子,王涛并没有闲着——第一时间奔到社区,报名当起志愿者。他熟悉村里的路,早上4点起床,带着医护人员挨家挨户上门做核酸;他说自己力气大,主动帮社工配送生活物资,一趟没结束,已经全身湿透;他跟邻里关系好,连夜做工作,转移集中隔离人员,忙到早上6点也没喊过一声累。

  “说实话,干志愿者,比送快递累多了!”王涛说。这,就是他对那段时光的总结。

  欣慰 今年的收成有指望了

  “幸亏有了这批饲料,2万多只鸡饿不着了!”8月28日上午,南京六合区横梁街道农业生态园内,南京绿航生态农业公司总经理戴红卫喂完鸡,又给果树灌水。

  她身后的养殖基地生机盎然。这份她倾注十年心血的产业,刚从疫情中挺过来——今年的收成有指望了!

  2010年,从事化工行业的戴红卫转行创业,包下这片岗坡地,搞种植和养殖。她先后投入数千万元修缮道路、搭建果蔬大棚、改良土壤,引进梨、杏、桃等多种果树,3000亩的农业园四季瓜果飘香。

  今年7月21日,果园的梨子大批量上市。不料,碰上禄口机场疫情发生,物流受阻,已下单的客户纷纷取消订单。

  “我们尝试把梨子批发到市场,可市场封停,电商平台也无法按时发货,近4万斤梨子只能分批采摘,放在保鲜库储存。”看着库里的梨子堆成山,戴红卫急得团团转,“梨的保鲜期通常只有一个月,再卖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烂掉倒掉。”

  7月下旬,听说绿航生态水果积压滞销,南京市工商联的工作人员主动找到戴红卫,帮忙联系对接企业客户。工商联会员企业、南京银都奥美广告公司买了700盒梨子,发现梨子口感好,回头又订购一批。五六家企业大客户接踵而至,梨子很快成为畅销货,比往年提前半个月卖完。

  受疫情影响,养殖基地2万多只鸡也一度面临“断粮”风险。这些鸡每天要吃掉饲料上千斤,之前每隔20天,戴红卫就要从扬州、泰州等地采购十几万元的鸡饲料。扬州疫情发生后,道路封闭,饲料断供。

  疫情期间,六合区农业农村局关注饲料生产运输难题,在该局畜牧水产科科长戴钰钰帮助下,戴红卫拿到多家饲料贸易企业的联系方式,几经辗转,终于联系到东北地区的一家饲料原料企业。8月4日,一大卡车玉米拉到养殖场后,戴红卫如释重负,她的鸡有救了。

  做农业投入大、周期长,天灾、市场等不确定因素多,戴红卫经过多年探索,决定发展多元化产品和服务。这几年,她每年2000万元销售额中,种植、养殖、采摘观光等收入各占1/3,最近把农产品配送服务也发展起来,产业上“接二连三”,提升农产品附加值。

  “这样才能更好抵抗风险,稳住企业发展阵营。”戴红卫说。

  应变 让新变化成为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无论高风险低风险,南京擎天科技有限公司只专注于一件事,那就是“搞订单”。

  “能不能提供一个系统,可以实现远程多方交流,应用于矛盾纠纷调解。”8月初,这家致力于为政企客户提供全方位信息化解决方案的高新技术企业,收到了客户的需求反馈。

  这已不是擎天科技第一次收到此类需求。去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市场发生的变化,已被他们敏锐捕捉到。“公司抓住了这个市场方向,进行研发部署。” 擎天科技生态合作中心市场合作部合作总监宋飞飞认为,此次疫情发生后,司法、行政、公安等部门提出需求,这是将产品推向市场的最佳时机。

  仅十余天后,擎天科技就推出新产品——远程多元矛盾纠纷调解系统。以往,擎天科技上线一个完备的系统,最少需要两个月。此外,公司还推出多款产品,比如以保密性功能为主的远程会见亭、提高信息排查能力的“网格化+疫情”系统。

  本轮疫情期间,随着南京多个区域风险等级调整,擎天科技安排部分员工居家远程办公,替换过去低效率的电话、文字交流。公司还在“健康码”基础上推出“新码”,用于内部员工出入查验,科技加注“双码”,保障企业自身安全。

  一个多月来,宋飞飞手头的工作有条不紊。与去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状态相比,他更多了几分自信,“每一次新变化所释放的信息,正在为我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坚韧 打不垮的小店主又开新店

  “快4点了,我得去准备晚上的配菜。”8月27日,南京鼓楼区工人新村小区北侧南昌路上,一家干洗店里,老板张启玲看了一眼手机,马上起身。出门左转两家店外,是她经营了两年的另一处“产业”:一家卤面馆。每天下午4点钟,面馆开始做晚饭生意,她必须提前半小时开火,备好狮子头、大排。

  一个多月前,干洗店的上一任店主家里发生变故要转店,就在疫情发生前一周,张启玲租下这家店。当时的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秋季干洗业旺季。

  这个和餐饮业打了十几年交道的42岁女人,开始尝试生活的另一种可能,尽管她对干洗业务毫不了解,有时要瞅一眼价格表,才知道洗一件大衣该收多少钱。

  到工人新村开面馆之前,她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十公里外的栖霞区,那边房租较低。她在二桥公园附近经营一家小饭馆,每年的房租不过6万元。十几年来,饭馆周边的柏油马路纵横铺开,大小园区、厂房拔地而起,推门进来吃饭的,绝大多数是周边电子厂的员工。

  两年前,小街要拆迁,一整条街上的饭馆都陆续搬走,打桩机、塔吊的声音越来越近,张启玲开始留意门面信息。

  她最终选址南昌路。这里位于南京老城核心地带,背后就是有4000人居住的工人新村小区。只够两辆车并排通过的小巷子里挤满店铺,步行500米就能到最近的地铁站。每天早上,附近的上班族如潮水般在门口涌过。

  与人流量一同增长的是租金,店面是原来的1/5,房租差不多翻倍。开了多年小饭店,张启玲这次没敢扩张,退而求其次,开起了面馆,菜单上最贵的面也不过20元出头。中午11点半到12点半,面馆最忙碌的时候,她雇了一个下面工、两个洗碗工和一个服务员,平均下来,一个月的营业额有10万元。

  此后两年,接连两次疫情,张启玲笑称自己“不走运”。去年疫情歇业两个多月后,面馆生意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暖,“今天比前一天多卖出一两碗,也是好事!”

  今年因疫情歇业的那天晚上,爱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家门,包里装着从面馆带回的包菜、青椒、西红柿,面馆的菜大部分已送给其他做餐饮的朋友了。夫妻俩决定在家里自己消化配菜,不浪费。这一等,又是半个月。

  这期间,张启玲几乎每天都问社区,什么时候恢复营业。比郊区高的房租,与十几年前不可同日而语的员工工资,停业的每一天,都让她心疼。

  终于等来准许营业那天,张启玲吸取去年的教训,只准备20斤面条,够卖四五十碗的量。“一家面馆一天准备20斤面条,等同于不想干。”但事实上,她连这20斤面条也没卖完。

  工人新村小区早在8月12日就解封,但顾客依然稀少。一般来说,一家饭馆每两年就要装修一次,把桌椅、地板、墙纸都换一换,张启玲迟迟没有决定动工。一来手里确实没钱,二来担心再有意外突然降临。

  好在工人新村连同周边街巷,生活逐渐恢复正常。吃面的人在增多。与先前不同的是,如今的张启玲,每天一过中午的饭点,就把面馆的门关上,来到干洗店的柜台后面坐着。

  当初接手这家洗衣店,并非张启玲心血来潮。从安徽老家刚来南京,她就开始做餐饮。十几年过去,她想找个相对自由的营生,把更多时间留给孩子。

  正因为如此,她认真对待手上这门“新产业”。她告诉每一位进门的顾客,“我们家洗衣服便宜,办卡门槛也低,300元就能办会员,洗衣服更优惠。”

  张启玲期待逐渐培养自己的客户群,从而在这条新路上走得更远。

  期待 用硬核创新驾驭不确定

  8月16日下午,南京江北新区智能制造产业园车间内,一台自主品牌PC机下线。产品名为北联宝德BLP620台式机,支持国产自主安全BIOS和安全可信模块,保护用户私密数据信息,是一台纯国产技术的自主产品。

  10天前,8月6日,北联国芯与宝德计算机在江北新区合作成立江苏北联宝德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随后的10天内,公司注册、产线安装、产品下线一气呵成。目前,北联宝德已实现6万台服务器、10万台PC机的年产能规模,预计今年产值有望突破5亿元。

  全球化的逆流、还未走到尽头的疫情、行业大调整……拿什么面对发展的不确定性?更加专注高端制造业,更加依靠科技创新,成为引领经济发展的行动自觉。

  持续发力“芯片之城”,江北新区聚焦IC设计、EDA等核心领域自主可控,集聚集成电路上下游企业近600家,形成了涵盖芯片设计、晶圆制造、封装测试、终端制造等完整产业链。

  今年5月,江北新区企业江苏品生医疗科技集团携新一代临床串联质谱检测系统——Qlife Lab 9000系列临床质谱仪以及全套解决方案,在上海举办的中国国际医疗器械博览会亮相,获得业界广泛关注。

  这台自主品牌产品于去年4月获批二类医疗器械证,是国内首创的小型化临床质谱设备,品质达国际领先水准,体积比进口产品小1/3,价格却只有进口产品的3/4。产品已获批50多个体外诊断试剂产品,覆盖400多项临床质谱检测项目,赢得国内数十家顶级医院的认可。

  此次疫情期间,南京核酸检测能力的六成在江北新区,这正是江北新区生命健康产业实力的写照。

  今天的投入,未来的产业,无不难以预期。谁能驾驭不确定,谁就拥有更好的未来。

  危中寻机、转危为机,科技创新依然是迎难而上的硬核利器。(王世停 董翔 李凯 胡明峰 许雯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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