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

我与昆曲的“缘”与“源”

新华网江苏 江苏要闻专题 政务 民生 市县 体育 无人机价格观察财经 旅游 教育 房产
杨守松是海内外昆曲人都认可的“圈外人”。他耗时十数年采访了几百个昆曲人,其中70岁以上的昆曲老艺人就达七八十人,留下了珍贵的历史资料。杨守松接受媒体采访时既谈起昆曲近几十年的兴与衰,又聊到现代昆曲剧目中的精品与废品,也回忆了一代代老艺术家把众多经典剧目原汁原味、代代传承的感人故事。
精彩观点
1
杨守松

昆曲在近现代的发展经历了三次浪潮

昆曲在近现代的发展经历了三次浪潮
昆曲在近现代的发展经历了三次浪潮
昆曲在近现代的发展经历了三次浪潮,分别是:1921年,以培养昆剧演员为宗旨的学堂式科班“昆剧传习所”在苏州正式挂牌开班;清代中叶业已濒于衰亡的昆曲,在1956年因为《十五贯》这个老生戏的改编及艺术上的革新,而恢复了生命;以及进入现代以后,中国第一届昆剧节的举办、昆曲被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白先勇先生策划和包装的青春版《牡丹亭》在四川大学的成功演出。
1921年左右,整个昆曲已经没落到连跑码头都跑不下去,已经无法生存的境地。如果再不做些拯救工作,这个昆曲可能就没有了。此时,在苏州有张紫东为代表的一些文化人,他们组织成立了一个昆剧传习所,组成十二人的董事会,合资共千元,作为开班的启动资金。这个传习所成立以后,招了一些十岁左右的小孩子,然后让那些老艺人来教他们唱昆曲。正是这五十名“传”字辈艺人,学会了昆曲四百个折子戏,将大美昆曲的血脉传到了建国后。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十五贯》,在中国昆曲发展的历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十五贯》因有着丰富的人民性,相当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而被称为“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随后,全国相继成立了约七个昆剧院团,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昆曲从业人员,就如拆散的零件被聚合到了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机器,可以运转和生产了。
昆曲在后期的发展中,也曾一度被认为“曲高和寡”,青春版《牡丹亭》在四川大学的一次演出,吸引了多达7000人的观众,这在近代昆曲演出史上无疑是一个空前的奇迹。而青春版《牡丹亭》的成功离不开白先勇先生的策划和包装,为了让昆曲走向青年、走向市场,他提出从演员到舞美,整个审美都要年轻化。我非常佩服白先勇先生,有人说“没有白先勇就没有昆曲的今天”,我认为这是错的。正是因为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有这样的经济文化基础,再加上中国那么多文化人始终在坚持为昆曲做事,是在这个适当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恰当的人物,白先勇出现了,他全心全力的为昆曲做了很大的贡献,所以青春版《牡丹亭》一下子就让整个气氛都起来了。
1
杨守松

昆曲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壤日渐丰厚了

昆曲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壤日渐丰厚了
昆曲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壤日渐丰厚了
昆剧艺术是我们中华民族对世界文化艺术的一个重大贡献。在传统戏曲演出市场普遍缩小,昆曲急剧低迷萎缩的时候,2000年3月,中国首届昆剧艺术节在昆曲的故乡昆山开幕,然后移师苏州。全国七个昆曲院团都精心准备,使出看家本领,在苏州和昆山的舞台上演出传统经典剧目十台、二十八场次。这场艺术节被称为昆曲人的“世纪大团圆”。
第一届昆剧节时,全国各院团对剧场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演出就心满意足。后来出于剧情和艺术质量精益求精的考量,就越来越注重场地的选择了。昆曲人有了自己的追求,从仅仅是为了生存到开始与观众沟通,有了对艺术质量的追求。此外,还培养了昆曲观众,昆曲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壤日渐丰厚了,昆曲开始从小众向“大众”的宣传和推广。民间的昆曲团体和纷繁多彩的昆曲演出也随着昆剧节的举办而不断涌现,尤其是关注和研究昆曲的专家学者,人数和质量都日见提高。
但怎样才能把众多经典剧目原汁原味、代代传承,这是昆曲人面临的共同挑战。一代代老艺术家传授后人的剧目,不仅是昆曲舞台上久演不衰的经典之作,同时也是他们积数十年舞台演艺的宝贵心得。比如说沈传芷老师,他后来老了,七八十岁就躺在床上,但躺在床上还在给学生教戏。他当时已经没法表演了,只好做做手势,大致比划一下怎么动作怎么甩袖子,所以说这一代人对昆曲的那种感情是很难用语言来表达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我走了,戏就带走了。他们所掌握的那些绝活,可能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演出来。
1
杨守松

你可以不喜欢昆曲,但没有资格不了解它

你可以不喜欢昆曲,但没有资格不了解它
昆曲找到了。不是要自己去演,去唱,但不能让它消失掉。假如唐诗宋词元曲是现代文学还可以吸收营养的东西,那么表演艺术也一定能从昆曲里吸收养分,所以不能让它死掉,死掉你就没有养分。
但是你要让所有的人都按照我们想象中的昆曲,按照“高雅”的标准来做,这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也一直说,你可以不喜欢昆曲,但是你没有资格不了解它。在了解昆曲的基础上,做不做、能不能做、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因为每个人不一样,每个人的品味也不一样。
早几年曾经提倡“创新”,全国昆曲院团不得不仓促应对,纷纷赶排新戏,因为不排新戏就拿不到钱。实践已经证明,有的所谓“精品”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另一种情况就糟糕了:他们并不在乎昆曲,对昆曲也没有敬畏之心,说透彻点就是吃“昆曲”。文化不是立竿见影的,文化是不能急功近利的,文化遗产不是文化商品。文化事业可以朝文化产业转化,但不能简单的“产业化”。
对昆曲应该仰视、敬畏,不要亵渎它,至于某种时候、某种情况之下有些扭曲的改变,那也要一个过程来改进。“创新”两个字说起来容易,但你如果要创新,前提的前提就是一个字:“懂”。前提是你懂了,你才可以去各种各样的探索。昆曲不是一般的娱乐商品,如果过于强调它的商品和产业特性,不仅不利于它的生存与发展,还有可能造成艺术品味的降低,产生庸俗化、粗鄙化。文化是人类的灵魂、道德和良心,切勿为了金钱而忘记真理,切勿为了时尚而伤及永恒。(戚轩瑜/文 唐杨/摄)
杨守松
昆曲研究专家,《昆曲之路》、《大美昆曲》、《昆曲大观》著者,曾任昆山市文联主席
01007008001000000000000001120000000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