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8年我家从鼓楼二条巷搬到位于北极阁东北山坡上的科学大院宿舍,那年我上小学三年级。记忆中刚搬来的时候看到大院中有如此多的大树有些惊讶,说“浓阴遮日”一点也不过分!
那时一年中要数春天最热闹了,当刺槐、榆、梧桐、臭椿、枫杨、法桐、苦楝、泡桐等树萌发了新绿,鸟儿就开始进入求偶的季节。树冠巨大的枫杨树上经常筑有许多鸟巢,树上常会掉下鹭鸶从玄武湖叼来喂哺雏鸟的小鱼或淡蓝色的破碎鸟蛋,在树下被鸟屎击中更是常有的事。每天暮色苍茫时,树上鸟儿叽叽喳喳的噪鸣声就像在开大会一样。那几年,许多人家都会在大院采摘盛开的洋槐花和嫩绿的榆叶和在面中烙成饼吃,我还多次在唯一的一棵桑树上采摘嫩叶带到学校分给同学们喂养蚕宝宝。夏天无数知了在树上高唱“奏鸣曲”,整个大院仿佛成了歌剧院。在高大粗壮的橡树树干破溃处,总会有许多金龟子围着吸食浆汁,我们捉住后拴上棉线就成为把玩的“直升飞机”。而秋天在橡树下会滚落许多圆圆的橡实,捡起来就成为我们的玩具。有时可看到一两只孤寂的鸟儿在树林间盘旋,啄食成熟了的苦楝果和楮树鲜红似杨梅的果实。老熟了的梧桐果被我们钩下来炒熟后,成为我们回味无穷的脆香的美食。冬天尽管许多树枝叶凋零,但松、柏,白杨和橡树等常绿树木依旧绿色苍劲,显出生机。
出大院后门便可直接上到北极阁山上,那是我儿时的乐园。山上永远草木旺盛,春夏绿草如茵,秋冬衰草金黄,笔直高耸的松树林被微风吹过,发出隐隐的“哗哗”声响,宛若阵阵涛声。站在山坡高处,往东可清晰地眺望到紫金山和古台城。而往西看,鼓楼广场上来往的车辆,曙光宽银幕电影院和鼓楼食品大楼也清晰可见,绿色环抱的南京城一览无遗。在北极阁的山坡上我和玩伴们曾捉过知了和蟋蟀,钩摘过白杨树叶喂养兔子,爬上分杈不高的苦楝树或舒服地躺在松林间松软的草坡上复习功课,度过了难以忘怀的少年时代。
现在从鼓楼广场往东望去,近在咫尺的北极阁华盖森森,苍翠遮目,与连绵不断的绿色行道树融为一体,当我无论是流连在北极阁的山水广场还是倘佯在绿阴匝地的人行道上,心中总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情愫,那就是南京真美,绿色真好!(邹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