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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期

绒花艺人赵树宪:从"文艺青年"到"文艺老年"

赵树宪是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南京绒花代表性传承人,从事绒花制作工艺已有40个年头了。在这间10余平米的工作室里,生长着一朵又一 朵惊艳的绒花艺术品。

关于绒花的发展 无可奈何花落去呀,这并不是人为的,也不是谁不尽心不尽力,只不过社会变化了。

关于愿望 能少一点时间分给订单,多一点时间留给自己,想做一些技艺复杂的挑战一下。

  • 赵树宪轻轻捋着蜷在一起的蚕丝线,就像在给心爱的女儿梳发般温柔。
  • 十余平米的绒花工作室,赵树宪和徒弟小朱分坐两边,却都在为同一种技艺而忙碌。
  • 徒弟小朱从小就喜欢做手工,对绒花有种说不上来的喜欢。关于未来,小朱没有太多的愿望,只说希望自己能一直做下去。
  • 赵树宪把蚕丝线固定在工作台上再次梳理,勾条步骤就要上演。
  • 铜丝穿进蚕丝线的身体,预留出想要的丝线长度,两端再加以旋转,一根可爱的绒条就这样诞生。
  • 赵树宪正在打磨绒条的两端。老艺人的双手虽不细腻抢眼,但总有种说不出精巧。
  • 赵树宪将或直立或弯曲的绒条一根根贴合,形成美丽的火凤翅膀。
  • 火凤尾巴已然成型,它被涂上乳胶后,即将进入相框中封存。
  • 赵树宪剪掉多出来的铜丝,完成了绒花制作的最后一个仪式。明天,这件刚刚完成的作品将会奔向新主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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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花艺人赵树宪:从"文艺青年"到"文艺老年"

奶黄色的阳光拨开云朵,伸手触碰到亭子顶端的积雪。

伴着辽远的丝竹声和咿呀的唱词,雪水从甘家大院翘起的屋瓴缝隙中滴答下来,落在小草绿莹莹的脸庞上。

迈过几道剥漆的红色门槛,赵树宪的绒花工作室跃然眼前。

屋内的老人带着框架老花镜,一手扶着拉开的熟绒,一手将铜丝慢慢地穿插进去。刀起绒落,刚刚成型的绒条在赵树宪的几番搓捻后获得新生,圆滚滚地躺在一边。

“这个过程就是勾条。”赵树宪嘴上说着,手上又拿起另一根铜丝。

1954年出生的赵树宪是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南京绒花代表性传承人,从事绒花制作工艺已有40个年头了。在这间10余平米的工作室里,生长着一朵又一朵惊艳的绒花艺术品。

绒花之美

南京绒花历史悠久,相传早在唐武则天时便被列为皇室贡品,明清时代最为繁盛。以蚕丝为主要原料注定了其“富贵”属性,加之“荣华”的谐音,让绒花在历朝历代都人气颇高,成为宫闱女子竞相追捧的时髦之物。

高墙之外,民间一事三节(婚嫁喜事、春节、端午节、中秋节)也可见绒花穿梭其间的姿态。“从《白毛女》的唱词中,就能看出来那时过年过节戴花的风俗,再穷的人家也想要给女儿戴朵花的,”赵老师介绍道。过年时节,艺人大多会做“福在眼前”、“必定如意”、“福寿双全”等花样,表达对新年的吉祥祝福。

绒花的制作工艺较为繁杂,需经煮绒、染色、勾条、打尖、传花、组合造型等近十道工序。“就像盖大楼,没有哪个步骤可以放松。”过去在绒花厂里都是流水线生产,厌倦了重复劳动的赵树宪跑遍了所有部门才掌握了全套工艺。赵老师回忆,那时候厂子每年都要参加广交会,满载而归的喜悦带来了加班加点的忙碌,最终唱成一支红火的歌。

自从绒花厂倒闭,市面上就很少寻见绒花的身影了。时代虽变,时尚却始终相通。绒花所饱含的精湛技艺和文化精髓,仍然能在当下寻到“知音”。不少热爱传统文化的年轻人在钦羡之余兴致勃勃买下心头之好,更有甚者干脆就地拜师学艺,闲暇的时候来此细细研磨一番。

传承之困

古往今来的各式工艺品,大多要经过制作繁复产量稀少到流水操作生产便利的过程,而绒花工艺如此走过一遭之后,又退回到最初状态。曾经销量走俏的大路货如今嫌少见闻,它们从姑娘的发鬓间、人们的衣胸前离开,安安静静地躺在橱窗里,等待着游人一次次叹绝的赞赏。

“无可奈何花落去呀”,赵老师感叹,“这并不是人为的,也不是谁不尽心不尽力,只不过社会变化了。” 绒花工艺在时代变迁中渐渐踪迹难寻,也让不少手工艺人很多年都在为生计发愁。

重拾旧艺之后,赵树宪走出过去绒花厂制作动物造型的套路,自创了多种新式样,色彩艳丽的花卉、以假乱真的书法、萌态百出圣诞老人,不一而足。“我就想做别人没见过的”,凭着这种创新胆大的劲儿,赵树宪改变了工作室成立之初的窘境,甚至引来了著名服装设计师劳伦斯·许的制作邀请。

传承从来就不该是独唱,但赵树宪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困境。当年会全套绒花制作工艺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仍然坚守的就只剩他一人了。慕名而来的求学者大多是玩票性质,很多年间赵树宪都收不到徒弟,南京绒花的兴衰几乎就系在了他的信念之上。

“现在是饥不择食啊,我对徒弟没有要求,只要真心想学,我都愿意免费教。”2013年底,80姑娘后朱媛成为了赵老师的唯一一位专职弟子,为绒花技艺的传承带来了一丝亮光。

新年之愿

对赵树宪和朱媛来说,每天来工作室摆弄绒花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仿佛在赶赴与佳人的一次次约会。绒花娇贵,制作过程中容不得半点灰尘的和指尖的摩挲,因而每当有游人驻足,他们都会轻声提醒,算是对“佳人”的一种尊重吧。

做了40多年的绒花,赵树宪笑称自己从“文艺青年”变成了“文艺老年”,常年累月的繁复工作让花甲之年的赵树宪多少有些吃不消。“今年的材料是买回来了,但手上还有订单,恐怕是没时间做新年花样了。”他手上的这个小小凤冠,便要耗费10多天的精力。手工不比其他活计,稍有怠慢便不显精细,是万万赶制不了的。

“订单毕竟还是按照别人的要求做的,我想做一些技艺复杂的,挑战一下自己。”来年,他期望能少一点时间分给订单,多一点时间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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