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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过无锡的人都知道惠山,但是,知道惠山祠堂群的几乎没有。在惠山古镇只有0.3平方公里范围内,现今仍保存着自唐代到民国1200年间完整的古祠堂及遗址118处,是国内外正在不断消失的祠堂发展的唯一例证,堪称中华谱牒文化的露天博物馆。
17日,记者专访了无锡园林局总工程师、惠山祠堂群的“发掘者”夏泉生,揭开惠山古祠堂的神秘面纱。
记载家族千年历史的年轮
国史、地方志、祠堂是中国古代三大主流文化。作为祭祀先祖而修建的专门建筑,每一座祠堂就是一本故事,刻画着普通百姓的家族年轮。至今还存留在古镇居民家中的大量碑刻、族谱就是证明。
分散、独立的祠堂在江南并不鲜见,可在惠山,祠堂是密集在一个弹丸之地。静静地伫立在河边、泉水旁、山脚下,有的已默默存在1200年。惠山祠堂群共有22种类型、70多个姓氏,祭祀人物之多、建筑密度之大,为国内外罕见。夏泉生分析,祠堂群落的形成原因与无锡发达的地域经济和民族工商业有密切关系。无锡古城面积狭小,而历朝各代从乡村进城的富贾、家族却越来越多,城内一些家族为祭奠祖宗,只好把祠堂建在当时的近郊惠山。长此以往,依山傍水的惠山就成了建祠堂的“风水宝地”。
在惠山祠堂群里,还有许多外姓祠堂。规模最大的是张中丞祠,这是无锡人为纪念唐朝平“安史之乱”的外乡英雄张巡而建。还有“茶圣”陆羽的陆子祠。在杨藕芳祠堂,人们可以从天井、门楼、柱拱等构件中,依稀看到中西建筑和近代工商文化的风韵。因此,惠山祠堂群不仅是普通人的家族史,也是一部历史名人传,一部精炼的建筑集萃。
祠堂群在发展中还衍生出很多独特的文化形态。“祠堂多、泥人多”是惠山的两大特色。当年的泥塑艺人,大多是看祠堂的“祠丁”,由于仅靠看祠堂维持不了生活,就靠做泥人贴补家用。所以,著名的惠山泥人跟祠堂有着密切的渊源。
遗产珍宝被遗忘40多年
建国后,惠山100多家祠堂被收归国有,分给当时的城市贫民和看祠堂的“祠丁”居住。40多年来,这里居住密度越来越大,往往一个祠堂住几户人家,3万平方米的祠堂区住了数千户。改建、搭建的情况很多,遗产珍宝淹没在了一片市井之中,但也因此“因祸得福”。夏泉生说,在数次开发中,开发商们一致认为,这0.3平方公里的惊人拆迁费将使开发无利可图,祠堂主体才得以保存。
1989年,参与过云南大理古城保护的夏泉生来到无锡,在研究《地方志》时发现很多惠山古镇祠堂。1992年,夏泉生开始挨家挨户地调查,逐步探明有118处跨度千年的祠堂群落。经过10多年的研究和呼吁,无锡政府开始认识到祠堂群的历史价值,修编《惠山古镇保护发展修建性详规》,并申报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00年,“惠山祠堂群”这一概念首次由夏泉生提出,意味着这些建筑将被“打包”成整体保护起来。开发古祠堂不能丧失“原味”
从“熟视无睹”到“待批的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惠山古祠堂走过了风风雨雨50年。日前,经省政府批准,惠山祠堂群和苏州水乡古镇、常州春秋淹城遗址、南京城墙等6处遗存一起,作为世界文化遗产预备清单项目,上报国家文物局。
夏泉生告诉记者,目前惠山祠堂群保护发展规划已基本完成,总投资将超过10亿元,主要用于迁移祠堂内的居民,修缮建筑,开发旅游。如今,政府正着手恢复30多处祠堂原貌,有望明年对外开放。夏泉生对此有些担忧:修复时,如何界定哪些要拆,哪些要留,必须谨慎。开发不是破坏,推倒后不可再生,这关系着祠堂群的命运。他希望开发部门能以保护为主,让祠堂和当地的园林、书院、泉、茶、民间曲艺和泥人等元素融合。还应保留一部分老居民和“祠丁”的后代,否则将失去古祠堂的“味道”。
“惠山祠堂群保护利用好了,将是一处精神家园。”随着社会文明的发展,“我从哪里来,我的根在哪里?”成为很多人心底的追问。这两年,美国、韩国、泰国等世界各地无锡姓氏的后裔,纷纷到惠山寻根访祖,形成一股热潮。夏泉生认为,祠堂的封建色彩随着岁月冲刷而消褪,但祠堂演变成了游子寻根的家园,也是我们民族共同的精神家园。它讲述的不是国家的历史、地域的变迁,而是一个个姓氏、一个个家族的故事,是炎黄子孙一条条的寻根之路。(唐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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