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军区总院90岁高龄老干部冯亮
向记者介绍此大楼原为日军细菌实验基地。 施向辉 摄）

    如今，日本一些政治势力否认二战时对他国民众的“殖民统治”，绝口不提侵略。而当年侵华日军在宁实施细菌战的旧址，就是日本侵略中国的又一铁证。二战时期，日军陆军总参谋部在南京建立“荣字第1644部队”，任务是在宁秘密试验、生产生化武器。该部队总部设在南京市中山东路原中央医院(现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所在地)，并大肆进行细菌武器与毒气武器试验，试验成果则拿到约1000米外的九华山下细菌战剂工厂大规模生产，产品直接投入战场。昨天，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89岁高龄的老专家冯亮领记者实地走访了日军细菌战实验室旧址，并讲述了当年的可怕经历。

    ■回忆

    当年细菌战试验室很恐怖

    南京军区总医院大院内，有一幢4层楼的民国建筑，门口石碑上写着“江苏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中央医院旧址”字样。这就是日军秘密试验生化武器的地方。

    冯亮是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专家室资深老专家，主攻医学影像研究。听说要采访日军细菌战试验的事，他冒着高温从家里赶来，领记者走进这幢楼。他说，当年人们都叫它南楼。1945年，日本投降。年底，他从重庆中央医院放射科回到南京，在太平南路一家医院工作，在他的印象中中山东路很乱。1946年春夏之交，他才调进抗战后恢复的南京中央医院放射科工作。

    在冯亮记忆中，一楼的一个小房间就留有培育病菌的设施。他领记者来到一个小房间前。他说，当时觉得这房间布局很怪，是全封闭的，门厚厚的，像保险柜的钢门。更怪的是，房间四壁都布满了保暖用的电炉丝，外加一层用来散热的金属板，刚进去时味道很难闻，十分恐怖。从设备布局上看，这房间就是日军的一个细菌战试验室。解放后，有一年大炼钢铁时，这些电炉丝、金属板才被拆下来。

    ■揭秘

    基地为何选址中山东路？

    日军细菌战试验基地为何选址在中山东路中段？据南京师范大学史学教授经盛鸿介绍，这里马路对面就是明故宫机场，东面是伪政权设立的绥靖军官学校，再东就是中山门；西边是市中心大行宫、新街口商业区，日商云集，并有一条市内铁路通过；西南边是日军航空队宿舍。可谓是军警环绕，十分安全，对外交通联络非常方便。“荣字第1644部队”还自备飞机3架，起降于总部对面的明故宫机场，运送人员、器材设备与细菌战剂十分便捷。

    昨天，记者在医院大院现场询问了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二战时这里曾是日军细菌战试验基地。一位年纪较大的杨姓保洁员说，只听说南楼是解放前民国时期的建筑，不知道日本人做过细菌战试验。

    “死亡工厂”就在九华山下

    侵华日军对致命病菌研究的目的，是要实施对中国军民的细菌战，研究成果必然要转化为批量生产，制成大量的细菌试剂，投入战场。日军在南京的“死亡工厂”就位于九华山下，距南楼试验基地约1000米。为了伪装和隐蔽，该地对外称“血清疫苗制造厂”，无任何标志，严禁中国人进去，极为机密。

    1943年，一位叫朱洪文的中国青年因某种特殊原因得以进入九华山细菌战剂工厂。他后来回忆说，他见在这里工作的日本人都自称是科学部队，系细菌学专家与大学生，军服上无任何标志。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时，日方对这家工厂加以破坏。朱洪文随国民党政府派来接收的微生物学专家再次来到这家工厂，看到培养细菌用的试管、平板各数十万只，细菌培养原料琼脂、蛋白胨和牛肉膏等约数十吨，装回上海的国防医学院时，竟装了10节火车厢。后转给上海生物制品厂，用了10多年还没用完。

    ■罪证

    拿活人做病菌毒液试验

    据经盛鸿介绍，侵华日军细菌与毒物的研究、实验都在南楼进行。一楼分布着各种研究室，霍乱、伤寒、鼠疫等病菌及蜈蚣、蝎子、蝮蛇等动物的毒素都被放入试管及其他器具内，然后保管在当时还很罕见的冰箱内。那里也有很多用于培养细菌的蒸汽锅。二楼则饲养小型实验动物，虱子、跳蚤、小鼠、大鼠、地松鼠等。美国人哈里斯教授在《死亡工厂》一书里将这里的情形描述为：“在南京他们还用了100只汽油桶，大量繁殖跳蚤，这些跳蚤大部分用来进行鼠疫试验。”

    三楼是细菌、毒素的活体试验室，以活人为对象。日军将囚禁于笼中的受试者全身裸露，让鼠疫跳蚤侵袭。数日后，再从已感染鼠疫菌的受试者身上抽血去研究，然后杀死受试者。第四层楼即顶楼则是关押受试者的地方。通常关押20-30人。大多是中国战俘与抗日分子，也有许多无辜的妇女、儿童。

    感染病毒死状残不忍睹

    原“荣字第1644部队”看守兵松本博在证言中描述了可怕的场景：“由我负责给中国人戴上黑头罩送往处置室，把他们绑在床上，旁边有一个很大的瓶子，放上标签，然后军医上前动刀，切开腹股沟部位，用钳子拉出动脉，再插入导管，松开钳子，中国人的血就汩汩地流入瓶子里，直至鲜血流尽。军医再去敲打中国人的前胸，因为血已流尽，中国人会很激烈地痉挛，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有人会穿着皮靴去踩中国人的心脏，于是，吸管里出现血泡，这是最后一滴血。最后，尸体被丢进旁边的电气焚烧炉。这样的事每天都做。受试者不允许洗澡，气味都很难闻。看守兵都穿白衣服，戴口罩，每天开始和结束都要用消毒水消毒。”

    生化武器试验都是极为秘密的，日军对外称南楼是“华中防疫给水部”。日军在南京试验的6年间，做了大量活体试验，而南京当地的居民，包括各届伪政权，竟对此几乎一无所知。驻南京的其他日军部队则称它为“南京部队的七怪之一”。

    ■罪恶

    生化武器投入3个战场

    “荣字第1644部队”实施细菌战的手法有两种。一是地面传染法，将制成雪茄烟式的细菌战剂装入各种玻璃瓶中，投弃于河、井与厕所中，或掺入淮盐内，有时直接将细菌战剂投入水井、河流、食品中。二是空中投放法，从飞机上投下带致命细菌的疫蚤、麦粒、粟米、面粉、豆类等。

    侵华日军在华中地区进行的细菌战主要是所谓的三大远征作战。即1940年10月对浙东的宁波、金华、义乌等地的鼠疫战；1941年11月对湖南常德的鼠疫战；1942年5月-9月对浙赣铁路线的多种细菌战。这三大细菌战都是以哈尔滨731部队为主，而南京“荣字第1644部队”则配合进行。

    美国哈里斯教授在《死亡工厂》一书里揭露说：“荣字第1644部队积极参加了石井四郎在中国中部地区进行的3次最负恶名的细菌战实战试验，在南京生产了大量的跳蚤和病原体供这些实战试验使用。来自南京的日军细菌战部队还提供了最精锐的人员。”（赵守成）